喋血对决

河南王平

玄幻小说

内容简介
48年下旬,解放军368团在开封、郑州战役胜利后尾追国民党残部至黄河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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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喋血对决 by 河南王平

2018-5-28 18:50

第十六章 搏杀(5)
  进攻部队如巨蟒缠鼠,拿下银行金库不啻是对67军脖颈盘又勒紧一道。战斗极其残酷,双方官兵几乎都是一整天没顾上吃饭,渴了捧把雪塞进嘴里,饿了吃些枯树叶。战斗间隙时,各自在战场上一车车抢运已方官兵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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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南两条防线的阵地继续沦陷,双方仍在激战,但战局已明显不利于守军。戴煌脸色极其难看。
  突然,“嘣”一声,悬挂在军部楼顶上的青天白日旗的木杆被流弹击断,旗幅裹着断木杆呼啦啦坠落下。看到此情景,戴煌呆楞着,泥塑般不知所措了好一会。
  林荫卿在沙盘桌上放了一小瓶美国制造的毒药和一把柯尔特手枪,神色凝重地说:“我林某人绝不做共军俘虏,定与古堡城同生死。这两样东西以备在危急时用。”他语调凶煞地说:“对那些临临战遁逃之人,要军法严办!”
  “咣啷”林高参话音未落,从东城前线回来的季守业脸色骤变像刚被共军轰了一炮似的。他已猜到林高参这是想把东城失守的罪责嫁祸给自己。他带着师部主要军官不顾军令以武力逼退仁义桥头的督战队,强行过桥退回城西。东城残余部队群龙无首,纷纷作鸟兽散。
  “季守业,你会打仗吗?你带师指挥部脱离部队跑回来,致使东城要地尽失,门户洞开。”肖德森扔过去一包草纸,调侃说:“给你尿裤子时用的。”
  戴煌抓起电话与仍在东城鏖战的三师一团长通话:“季守业临阵脱逃,已暂时被军法处扣押。你代理师长,要掌握好剩余部队。”
  “遵命!”
  戴煌放下电话说:“三师二团突然后撤,没通知保安团。金倪彪孤立无援,在复兴东街战死。”
  肖德森斜瞥了一下横看竖瞅不顺眼的季守业说:“军座,对那些拿军队薪饷,临战却按兵不动,要么是望风而逃的军官绝不姑息!予以严惩!”
  “肖参谋长说得好!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解党国之危者,加官晋级,若畏缩不前,撤职严办!勿谓本高参言之不预。”
  季守业两手抄进军棉衣袖口,心说,官好,钱好,但性命更要紧,否则无福享受。况且将帅无谋,累死千军。他辩解说:“我早就说过,对共军作战绝不能意气用事,争一日之长短,呈匹夫之勇。我67军不能在此作孤注一掷。”
  “狡辩!”
  “诸位都是党国高级将领,受蒋公栽培多年,如今国难当头,怎能畏缩而退?若收复东城再无人应命,休怪老夫要阵前点将了。林荫卿急了。
  白培中左右看看,挺直身子说:“卑职不才,愿作前驱为党国尽忠效力。若马革裹尸,恳请诸位照顾家中老小。”
  林高参拦住他的话说:“白师长忠心赤胆,鄙人钦佩之至。蒋公并转诸公钧签:国难日亟,危亡在即,欲谋救百姓于倒悬。”他建议“抽调二师一个团,赶赴东城与三师部队汇合,向东城门反攻。最起码也要固守住城防司令部和北山机场,以保证仁义桥头阵地稳固。”他表示“愿再向胡宗南、阎西山两位长官关说火速驰援之事。”
  两名浑身硝烟、军装褴褛的三师军官闯进军部。一个上校抢着说:“军座,快突围吧!共军已突破。”
  林荫卿拔枪“砰、砰!”将两人击毙。他边往腰间皮套插枪边说:“谎报战况,动摇军心!”他看见季守业有怨怒神色,瞪眼说:“总统亲授我先斩后奏之权。”
  “轰、轰”连续几次爆炸声巨响,电灯遽然熄灭。
  参谋点上蜡烛,报告说:“弹药库中炮爆炸,临近的发电站被毁。”
  “银行金库已被炸成空架子了,继续死守没有意义。剩余部队已从烧锅街、水塔和金库等据点撤回至军部东南外围阵地死守,等待援军。”
  一架蚊式双翼飞机在古堡城上空盘旋,飞行员鸟瞰东城地面枪炮声密集,迟迟不敢降落。
  戴煌疑惑地问郭庚:“东城北山小机场不是炸毁了吗?”
  “军座,这种DH98蚊式轻型飞机的机身是泡桐木质的,由一名飞行员操纵,有50米平坦路面即可降落或起飞。”
  “派这种小飞机来干嘛?”
  “不知道!”
  很快双翼飞机在离军部不远的较兵场空地仓促降落,又匆促起飞。地面上每个高级军官的头颅似乎都被天空中一根无形的绳索套住了脖子,一起吊起来了。谁都清楚,这应该是从地面飞走的最后一架飞机了一。
  郭庚轻声说:“估计是来接人的。”
  戴煌问肖德森:“这架飞机来接谁,我怎么不知道?”
  肖德森撇嘴冷笑说:“还能接谁?你去找找看那个口口声声说‘与古堡城共患难,与69军同生死’的林高参还在吗?”
  戴煌看看周围,果然不见林荫卿身影,到是多了刘云翰。他吩咐说:“纪营长,你去找林高参来军部商议军情!”
  “是!”
  片刻后,纪毅匆匆回来报告:“官邸没找见林高参。卧室床上扔着呢料军装和黑色斗篷。卫兵说,是空军司令周至柔派专机接林高参回南京向总统述职。”
  肖德森讥讽说“老狐狸!脚底抹油,溜了。南京的那帮官僚全是老谋深算,当面唱高调,背后却用尽手腕。”
  刘云翰说:“好比下的是象棋,一切都是为了保皇,大官在京城中待着,车马炮和小兵卒子只能战死沙场。”
  戴煌脸色很难看,说不清是极度恼怒还是彻底失望。他手撑桌面起高腔说:“临危逃脱,军纪何在。林荫卿不是个真正的军人,只是一条政治猎犬。我要向总统告状!”
  “军座,暂时顾不上这个老狐狸。”肖德森说:“陕西两个旅的援军被共军地方部队阻拦在灵宝,东援行动迟缓。胡宗南长官部又迟迟不作电复。阎锡山倒是回电了,却说什么‘稍敷装备,即行起程。山域不利军队调动,不能遽达豫境。’”
  “他们这是保存实力,故意耽搁。”
  郭庚咬着下唇,感喟良深地点一点头,转身去电讯室。
  通信兵、参谋军官走马灯似的来回穿梭。
  郭庚报告:“除往驼峰岭的盘山路和涵洞已全被阎军部队毁坏后,阎军又在豫晋交界布署了一个精锐师防止我军入晋。”
  “什么?”戴煌嘴里嚼着半块饼干,苦笑说:“不会吧?”他不解地问:“阎锡山也太过分了吧,我们毕竟是同在中央统辖下的友军呀!”
  “怕将祸水北引呗。”郭庚说。
  肖德森说:“事情明摆着,胡长官见死不救。阎长官是想渔翁得利趁机解决我67军残部。”
  “难道国防部和顾祝同、何应钦他们熟视无睹?”
  肖德森心里暗说:“戴煌虽然军事造诣很高,但政治上是弱智。”
  戴煌吐出饼干渣子,愤愤说:“即便我67军打得仅剩下一个残团,也完全可以解决阎军警戒部队硬打过晋境。”他扼腕说:“只是仗打成这样,咱们一群残兵败将有何颜面去见阎长官?”他咧嘴打了个哈欠,已经有两天一夜没合过眼了。
  望眼欲穿的援兵迟迟不到,阵地又失守殆尽,肖德森像囚在笼子里的野兽,披着军大衣转来转去。
  郭庚说:“国防部来电,说已督促让胡长官部队速来解围。”
  “车轱辘话说多无益!”戴煌绝说:“智者知幻即离,愚人以幻为真。再信即愚昧。”
  陆本杰进来说:“军座,金倪彪死后民团群龙无首,竟迁怒于67军,准备集体反水。继朱奎率部叛变后,驻守桥东的三师有几支部队亦有不稳迹象。工兵营已降共。”
  郭庚进来报告:“朱奎派人送来信件。”
  “念!”
  “戴兄、肖弟均鉴,所谓戡乱剿共,实则残害和压迫人民。人心所向,俺不再陪蒋家王朝殉葬。蒋先生为政不德,一切以私利和权谋为能事,国家前途不堪设想。消弭内战,数万袍泽免受屠戮,投向人民,望兄弟自择。”
  戴煌几把撕碎劝降信,坐在皮沙发上喘粗气。
  在座几位将军各自在肚里打起小算盘。白培中想让保安团和杂牌残部掩护二师主力弃城向灵宝方向突围与胡长官援军汇合。他说:“孤悬绝地,迟早会被攻破。与其全军覆没,不如尽早突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千兵易得,一将难求。我建议,组织精悍分队掩护少将以上军官从共军间隙突围,即便有50%逃脱,也算成功。”
  “咣当”,季守业闯进来,他满 歇斯底里地大喊:“我的三师全军覆没了。”他光头上全是汗珠,对白培中破口大骂:“日你娘!你为啥派兵封锁桥头不让我的部队撤过仁义河?”
  白培中理直气壮地说:“奉军座钧旨,未经许可,任何部队不准退回桥西。”
  季守业拉开酒柜抓起一瓶白兰地,仰脸咕嘟嘟喝了大半瓶,红着气说:“既然阎锡山、胡宗南都不肯伸手救援,那他妈的干脆咱67军举白旗降了共产党算了!”
  众军官听罢一怔,呆呆盯着戴军长和肖参谋长,谁也敢吭声。
  郭庚扯季守业袖子说:“你喝多了,有话明天再说。”
  “不!”
  戴煌面带愠色,“霍”站起来,上前夺下季守业手上酒瓶猛礅在桌上,怒气冲冲:“将先有必死之心,士才无贪生之念。军人不能视死如归,就不是军人。”他对纪毅喝道:“拉出去!”
  季守业浑身酒精全被吓成冷汗流出来。他脸色惨白,嘴也不大听使唤了:“我、我全听军座发配。”
  纪毅看着戴煌,请示:“拉出去枪毙?”
  “瞎说,你送季师长回房间去休息。”
  季守业步履踉跄,一头醉倒在地。
  “防止朱奎的暂51军配合共军反戈一击再向67军发起进攻。”刘云翰建议:“为了好辨认不误伤,可让67军官兵别在左胸的布标记,改缀在军帽上当帽徽。”
  肖德森觉得有道理,便下令照办。
  “瓦罐不离井口破,将军从来阵前亡。”戴煌不再多说话,仿佛这一屋子的人与他毫不相干了。他从容坐下,自己在脖颈围上白布,示意勤务兵为自己修剪须发。
  “嘀呤呤。”电话铃骤响。
  汪琪叫通了一师师部的报话机。
  徐剑光报告:“共军已经占据了银行金库、发电站,师部暴露在共军的火力控制之下。军座,共军前锋突破师指挥所阵地,已几处告急!”报话机响起嘶吼声:“敢死队,上!。”
  “67军正处生死存亡关头,只要你们挺住,就能挽回一切!”
  肖德森对话筒大喊“告诉官兵,守住阵地,士兵赏50块银圆,官长连升三级!”
  戴煌则平静地说:“他是一员甘冒矢石的枭将,根本用不着拿赏赐去引诱。”
  报话机里响起又一阵枪炮声后,徐剑光嗓子嘶哑说:“军座,参座,全师兄弟们都战死恂国了。”扩音器里能听到徐剑光喊“不用包扎!给我搬机关枪子弹箱来。”“哒哒哒、哒哒哒。”
  “我也该为校长、为党国尽忠了!”他号啕大哭,连连喊叫对不起戴军长、对不起肖参谋长呀。
  “砰!砰!”声音寂静。
  戴煌让通讯参谋叫通了一师前沿的电台。“喂、喂!”
  “喂!我是一师三团二连。”
  肖参谋长喊道:“我不管你叫什么?什么军衔?只要你组织起防线,挡住共军进攻,我就升你为上校团长。懂吗?”
  “哒哒哒、哒哒哒。”
  “军部内所参谋军官、卫兵、通信兵和后勤杂工、伙夫,包括轻伤员集合,编成战斗队伍!”戴煌手头实在无兵可调了,他无奈地拍着作战处长郭庚肩膀,惋惜地说:“你是一个很有前途的军官,将来军衔定不在我之下。今天战况紧急,只好派你带领所有能够拿武器的人,立即赶赴前沿,战到一兵一卒也要打下去!”
  “军座,这是我的荣幸!”
  郭庚放下文件夹,领取钢盔、手雷、冲锋枪。临行时他打立正,恭敬向戴煌敬个军礼说:“我早就想上前沿撕杀以报军长知遇之恩。愿下辈子还为军长执辔拿鞭。为67军亡,虽死犹荣!我去了!”他手提冲锋枪弯腰往外冲。
  戴煌认真还礼。他情挚义厚地拍了一下郭庚的肩,没吭声。
  粮秣处长、军械处长都戴上了钢盔。
  前沿阵地上的士兵全披着雨衣,端钢盔盛凉面条吃。阵地最高负责长官是个上尉。他看了看赶来增援的人里头有些肩挂上校、中校军衔的长官,不由站得毕直、咽了口吐沫。
  郭庚看出了上尉的顾虑,逐自己从肩膀上摘掉二杠三星上校衔章,从机要员肩上摘下中尉肩章戴上,敬礼说:“长官,在战场我服从您的命令。”
  肖德森口干舌燥地向南京国防部喊话:“请求空军速派飞机轰炸军部以南、以东区域!”
  吴孬跪别了刚中弹咽气的副营长,他代理起副营长职务。他身上多处负伤,血浸透了军棉衣又冻的硬梆梆的。他完全拼红了眼,对伤口的痛疼已经没有感觉。吴孬顾不上头顶嗖嗖飞过的子弹飞过,跳跃着冲锋防止被尸体绊倒。他大喊:“郭柱,快吹冲锋号呀!冲啊!”因为精神过度紧张,他忘记了郭柱刚才已经牺牲了。
  一师师部阵地竟易手15次之多。攻守双方在激战的某一点上,几乎是一拃一拃地来回移动。
  发电站门前的两个青石狮被流弹打得伤痕累累。
  “副营长,没弹药了!”
  “枪上刺刀,准备肉搏。”
  “副营长,敌师部碉堡内的有个中尉军官用棍子挑起一个白裤衩出来,说投降了。”
  吴孬长长松了一口气,他解开裤带对着碉堡墙上的枪孔,尿了长长一泡。
  下午5点,一颗手榴弹飞上军部指挥所窗台,掉落地上发出乒乓的滚动声和“轰”爆炸响声。
  指挥所里都是军人,了解投掷手榴弹的最大距离,十分清楚交火线就在离军部二、三十米范围内。军官们纷纷拔出腰间手枪,离开沙盘。
  肖德森扯嗓子喊:“胡长官援兵马上到,谁往外冲,立赏金圆券一万元。”
  纪毅反感地蹙眉头,他拦住戴煌,提起冲锋枪往外冲出去。
  戴煌站在报话机前,急呼南京国防部:“请求紧急督饬各部驰援。”
  国防部情报厅厅长候腾婉转地说明了阎锡山和胡宗南的驰援状况。作战厅长郭汝瑰更是直接了当地说:“境况险恶,似无急兵可至”。
  不少在前沿作战失利的67军军官都收到南京国防部军法处电发的传票。国防部发来的电文言辞越来越激烈,申斥戴煌:“打败了你就自戕吧!”
  原来鼓噪至少能坚持3个月至半年,现在像灯笼遭火瞬间破烂。
  戴煌势穷力蹙,伏案给蒋介石写下“回忆许身麾下,本置生死于度外,岂料今日竟不能分忧,难符所望,唯死相报。北阻于阎锡山不肯借道,西阻于胡宗南见死不救。援军不济,回天无着,力竭城破!”
  肖德森说:“军座,大势已去,军部已有人在密谋投降。是死守,还是突围?你快拿定主意。”
  “存亡之际,何惜瓦全。古人道,临难无苟免。从一而终吧。”戴煌做好了以死谢君王的准备。
  “山要崩,你一根绳子也勒不住。”肖德森说:“共军在东北辽西会战中歼灭了四十七万国军;徐蚌战役开始,国军有二十多万被歼,三十多万被围。更何况这小小的古堡城。”
  谍报处长陆本杰浑身血迹从前线死里逃生跑回来,边摘钢盔边报告:“共军攻势凌厉,徐师大部阵亡,已难支撑。东、南全线陷落,继银行金库失陷后,电站守军投降。师部陷落,徐师长阵亡。军部已失屏障,军座,快做撤离打算吧。”
  陆本杰带来的坏消息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对不起委座,愧对那些曾追随我出生入死的部下。”戴煌向南京发出“弹尽城破”的诀别电文后,在砖地铺上一条军毯,拨出配枪击毙了爱犬哈利,再对准太阳穴扣动扳机。
  “砰!”戴煌侧身倒在血泊里,枪弹出膛爆裂的瞬间他已经死亡。国军将星,陨落山城。
  在电报室的肖德森闻讯赶到作战室,默默脱下呢子军大衣,轻轻覆盖在戴煌遗体上。他清清喉咙,语调沉重地宣布:“军长身负重伤,不愿拖累部下,开枪殉职。”
  在场所有人向尸体行礼。
  纪毅眼眶噙泪,将戴军长遗体抱至寒风萧瑟的后院,挖坑掩埋。卫士用钢盔兜土堆成墓,焚香祭奠。
  “砰砰”又有几个军官相继自杀。
  军长太太反锁房门,先吞金又喝下早准备好的二钱生鸦片自尽。纪毅砸开门掰翻她的眼皮,已毫无反应。
  “大势已去矣!”肖参谋长下令:“就地烧毁文件、档案,派人将汽车、火炮、弹药和库存物资全部焚毁,不资敌用。”
  东城侦缉处。
  “报告处长,俺们行动队在监狱及监狱周围搜捕抓到7名逃犯。监狱长何戢亲自押解来几名逃跑未遂的犯人和教堂季神父,听候处置。”
  “季神父,带他来干吗?”马伯庸不解地问。
  顾汴生说:“据情报说季嘉会神父倾向共产党。俺虽然不敢肯定他加入了地下党,但他一定会设法帮助地下党政治犯越狱。”
  李金舟说:“事后查明,这次政治犯越狱使用的枪支、刀具多是他做布道、洗礼时带进去的。”
  顾汴生下令:“这些政治犯留下无益,秘密处决。监狱长何戢严重失职,以渎职罪名一并枪毙!”
  “南京司法部会怪罪你的。”
  “俺眼下只服从南京保密局下的命令。毛局长在一星期前就有指示,对政治犯原则上一律处决,秘密执行。即使没木(没)判决、木(没)口供、证据,也可以参照逮捕前搜集的情报来处置。宁肯错杀,不要漏过。”
  “神父呢?”李金舟请示。
  “带神父进来。”
  顾汴生抱拳招呼:“久仰季神父大名。”
  “请你原谅,我不会为你的灵魂祈祷的。”季神父身穿黑色道袍,头戴黑帽。
  “哈哈!俺是要送恁去下地狱咧。”
  神父平静地说:“好的,我本来就是上帝的使者。不过,我不跟你一起去。你罪孽太深重,上帝会判决你直接下油锅!”他旁若无人地念叨:“在他到达之前惩罚他。阿门!”
  “愿上帝宽恕俺的罪孽。阿门!”顾汴生的声音沉闷,如同来自坟墓深处。
  李金舟也赶紧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阿门!要我原谅你是甭想,愿上帝怜悯你的灵魂吧!”
  季神父忧郁又平静的眼神刺激了顾汴生,他有些恼怒地说:“原不原谅俺那是佛祖的事,可俺可以下令送恁现在去见上帝。”
  “我欣赏你的乐观。”
  “闭嘴!”
  “别对我喊闭嘴。我是上帝的代言人!”
  “俺是喊给上帝听的”,顾汴生放轻嗓音说:“俺喜欢有趣的人,还真让俺碰上了。”他说:“俺想问,上帝真的能宽恕那些罪孽深重的人吗?”
  “有些人可能会得到宽恕,有些人可说不来。比如你。”
  “俺琢磨,要去见上帝,捐钱、祈祷不是唯一的路吧?”他手摩挲着桌上瓦蓝的柯尔特手枪。顾汴生内心纠结该如何处置神父。真麻缠!
  季神父手擎耶稣受难的十字架,翻开袖珍《圣经》低声祷告。
  赶来执行枪毙犯人的特务问:“枪毙神父?请处长垂示。”
  “不,放了他。俺信佛,可俺也不想得罪上帝。”
  季神父临走时转头讥讽问:“我还要谢你吗?”
  “木(没)必要,上帝会报答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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