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血对决

河南王平

玄幻小说

内容简介
48年下旬,解放军368团在开封、郑州战役胜利后尾追国民党残部至黄河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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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喋血对决 by 河南王平

2018-5-28 18:50

第十一章 较量(1)
  51
  得知地下党假冒67军谍报处军官从侦缉处羁押所劫走报务员,顾汴生头都懵了。兹事体大,他不敢隐瞒,立即向高参官邸、67军部和城防司令部通报。林荫卿闻讯勃然大怒,责令严查严惩,将看守所长、副所长及当值警员以玩忽职守罪枪决。
  顾汴生在办公室对李金舟、兰世立和马伯庸、傅荻几人分析说:“这是一次计划周密、配合精准,十分专业的营救行动。没开一枪就劫走了目标。”
  李金舟很纳闷:“咋‘蒙面人’竟然没得到一丝消息。他可是俺们安放在地下党内的一匹特洛伊木马。”
  “这个化名‘老杨’的人如果够聪明的话,在几次锄奸行动后应该收手了。假设是俺,在此时期最想干的事无非两个,一是联络旧部以图东山再起,二是会将行动重点立即转向窃取本城的防御布署、兵力配备等军事情报,尤其‘城防图’才是城外共军最迫切要获取的目标。”顾汴生食指敲桌,说:“为此,俺已下诱饵设陷阱,施了障眼法,并通过几个几渠道释放假情报,而且局势正按预想推进。本以为他会带着人来飞蛾投火,没想到他会出偏手劫走报务员。”
  顾汴生内心活动剧烈,可一时又不好明讲。虽然手下特务谁也说不清个子丑寅卯,但他已经从行动风格、做事手段上猜出这次劫走报务员的行动一准是赵济民带人做的。
  “地下党狡诈多变”,李金舟在想,顾汴生真是已将计谋使到极至,可还是防不胜防。
  顾汴生手捏着当年与赵济民的卷边泛黄合影照片,仔细端详,自言自语:“赵济民是个麻缠圪料(难缠)蛋,他除了擅长攀爬、跑的快外,其它各项成绩都略逊俺。但他作风顽强,且不按棋谱出子,非本市地下党人所能比。”
  “俺不明白”,马伯庸颇有经验地问:“‘老杨’混入城内之目的一定是担负着收拢残部、重组地下组织。但很奇怪的是,他几次的行动却并未向任何一个‘委员会’负责人汇报。,这就让人摸不到头绪了。难道是他带进来的还有人?亦或是他另有独立于本市地下党的联络、行动系统?”
  傅荻也说:“便衣队员偶尔摸住其行踪,但他异常警觉,有很丰富反跟踪经验,经常毫无前兆的变换住处。”
  “你们判断的没错。他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
  没人注意到林荫卿悄悄依办公室门外偷听。屋外飘着雪花,林荫卿呢料便装的肩膀处被雪融湿了,他用手拔啦着。警卫要通报,被他摆手拦住。
  “俺欣赏克劳塞维茨的战争论,但更喜欢孙子兵法。后者较有谋略,更为灵活,更具智慧。我们在战略上要极其重视共产党,而在战术上要蔑视他们。地下党绝不会按兵不动,他们一定会冒险进行破坏、策划兵运和煽动民众罢工、游行等活动。我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因此要把公开清剿和秘密抓捕结合起来。你们要在市内各处布置一些假地下党机关、交通站、联络点,摆一些过时的情报、接头暗语等,让混进城内的匪谍自投罗网。在施以恐怖高压之下,必有某些个意志不坚定者来向政府登记白首,以求宽大处理。由此,我们就能伺机打开突破口,从每一个自首的变节者身后能按图索骥揪出一连串的地下党员,就能破坏其机关、交通站和联络人员。”他手指叩击敲桌面说:“切记,地下党最薄弱的环节是高层领导人和初出茅庐的学生积极分子。而地下党最聚集的地方是书店、学校。”
  “啪啪啪。”林荫卿拍手叫好。
  “林高参!”
  林荫卿这才跨进门槛,拍打着白手套,插言说:“很不幸的是这个‘老杨’是我们的对手。他应该获得勋章。我倒希望国民党和侦缉处内有一打的‘老杨’。”
  顾汴生听出林荫卿话里有埋怨侦缉处无能的意思,觉得颜面扫地,他解释说“地下党在错杀陈志爵事上吃了个大亏,恐怕这次是蓄意反击。地下党的再生能力不容小觑。他们会不会全力反扑,一切还很难说。”
  兰世立也听出林高参在刺闹顾汴生,挑事说:“处座,你为啥老是嘴角往上挑?不老得劲?还是不服气?”
  “有吗?那应该是俺找到棋逢对手的感觉了。”他回头扭脸看林高参说:“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俺喜欢与一个出类拔萃的对手摆棋博弈。”
  顾汴生的确有些兴奋,像一个踌躇满志的拳击手计划在第几回合打倒对手。他甚至不希望对手在刚开局就被打倒甩毛巾认输。
  兰世立当着林荫卿面,似无意地问:“处座,听说这个化名‘老杨’的匪谍与你同在延安曾经一同接受过苏联顾问训练?”
  顾汴生诧愕,因为他看到林荫卿并不惊讶,似乎对这些事情了若指掌。 他只好缓缓道来:
  “如果俺没有判断错误的话,这个‘老杨’真名叫赵济民,俺曾与他在延安枣园同期受训。俺俩同是苏联军事情报局(格别乌)顾问弗拉基米尔·乌洛夫上校的得意门生。”
  “谁更胜一筹呢?”
  “说实话,各有千秋。俺精通抵近侦察、捉舌头和审俘,擅长使用枪械、炸药和匕首。他的专长是收集情报、无线电侦察、破译密码和谋略。至于论远踢近打贴身摔的擒拿格斗术,那他在俺面前可以说是弱不禁风、毫无招架之力。”
  林荫卿感慨说:“纵观历史,国民党与共党地下组织的博弈从未全胜过。与共产党玩猫鼠游戏最难,很难抓住他们并让他们开口。”
  “俺在这儿,情况会不同。”
  说到这儿,顾汴生有点心烦意乱。在赵济民潜入古堡城之前,他一直掌握着剿杀地下党的主动权,可万没想到,形势似乎陡然突变,局势捉摸不定了。赵济民出现和搅局,很可能打碎他的如意算盘。
  “区区小失,怎能遑论胜败?”林荫卿先安慰顾汴生:“自然界有平衡法则,有得必有失。很难让你一个人处处占尽便宜。”接着,他又直言不讳道:“依我看,当务之急是在肉体上消灭这个赵济民!”
  顾汴生肌肉抖动,干笑说:“高参放心,俺与赵济民当年在延安窑洞里常摆盘下象棋,杀得昏天黑地。”
  “谁赢?”
  “十次有八九都是赵济民输。但他楞是不肯服输,叫嚷着摆棋重来。他的过河拱卒和盘马厉害,稳健之中会冷不防地冒出来咬俺一口。”
  “哦!”
  顾汴生想,看来两个在棋盘博弈的老对手之间要暴发一场真枪实弹的厮杀了。他回忆起当年赵济民每次输棋都掀起棋盘,仰脸哈哈笑后的口头禅是“见鬼了!”
  “赵济民,是老友还是宿敌?恁让俺牵肠挂肚、金疮迸裂。恁好像就躲在隔壁,让俺既窝心又急躁。”
  “虽然到现在为止,侦缉处在掌握那个‘老杨’行踪上还是两眼一摸黑。”林荫卿以不可捉摸的神情说:“但我一点都不怀疑能捉住或者击毙他。因为,毫无疑问你顾汴生才是受过国、共两方特工专业训练的顶尖髙手。但是,如果让他发挥起来,恐怕后果不堪设想。”说完他转身离开。
  “林高参,恁情等着好消息吧!”
  顾汴生执手恭送林高参,返回屋后狠狠扇了卫士两个大嘴巴,:“恁个大白痴,差点搞日塌(坏事)了。为啥不通报?”
  “林高参不让通报,他是中将。”卫士看了兰世立一眼,喃喃说:“是兰处长同意的。”
  “啪啪!”顾汴生又扇了卫士两个大嘴巴,厉色说:“那就更应该通报!”
  李金舟对兰世立说:“你不憨吧,让林高参知道内幕太多了不是啥好事。我不是故意吓唬你的。”
  “哼!能吓唬住我的只有共产党锄奸队。”
  兰世立觉得没面子,出门在走廊恼怒地抓起黑猫摔向墙角。黑猫嗷嗷叫,反身跳上走廊酒柜顶,用爪子将花盆推下。
  兰世立伸手抹擦秃顶上的泥土和血,大呼倒霉!
  顾汴生对李金舟和傅荻下令:“派警察在全城过篦子,搜查各个角落。不分白天黑夜,突击查户口。派便衣队扮成补锅修锁、钉鞋打掌、卖烟卖报的,严密跟踪余英、胡大魁等人,24小时监视维新书店、纸笔店和隆庆客栈。赶他不停躲避、逃窜。兔子跑起时最容易被猎人发现。咱们通过挤压赵济民活动的空间,可以将他的手脚绑住。就能像蟒蛇捕食那样紧紧缠绕猎物,直到将猎物勒断血流窒息死亡。总之,务必要尽快抓到逃脱的报务员和那伙劫牢的地下党。
  他知道侦缉处这帮特务小打小闹在行,与经过特种训练的赵济民根本不在一个档次,遂找出珍藏的当年他与赵济民合影照片,擦干一下后交给李金舟说:“去叫刑事组的画像技师过来。”
  “是!”
  穿梭在街道上的每个特务手上都拿着一张画像,接到上峰命令:“此人极危险,若不能活捉,就地击毙!”
  特务询问牙科诊所的郎大夫:“你见过这个人吗?”
  他摇摇头说:“如果见过,俺一定会记得。”
  特务前脚刚走,郎大夫拉开暗室门说:“老杨,出来吧。”
  “处长,便衣队发现南瓦窑东坡难民屯附近经常有一个游医出没。保长说他确会诊病疗伤,常混迹在黄包车夫、钉鞋匠和铁匠等逃难人群之中。这伙人身份不明、夜聚明散,俺认为很可能是一伙潜伏的地下党。”傅荻汇报。
  “说不定报务员就隐藏在难民屯呢。”李金舟焦急说:“立即派人去抓呀!宁可错抓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顾汴生这几天消瘦许多,他常常一人盘腿独坐几小时,一言不发思考问题。他唯一嗜好就是喜欢久久盯着手枪考蓝或是刀具的闪烁反光,仿佛刀枪会产生一种特殊效果。此刻,他摆弄着一支新款美制史密斯——韦森转轮手枪。木制握把刻有菱形防滑纹,握着很舒服,较以前的六左枪不同,此型号转轮弹膛容弹量为7发。桌上放着牛皮枪套、擦枪工具和一盒点三七的马格努姆子弹。他喜欢各种枪械,但又觉得若与枪相比,玩弄计谋似乎更令他得心应手。
  “跟俺过招的人绝不会有好下场!这场生死较量中,谁能取得先发制人的攻势谁就是强者。好在俺手里握有一把好牌,先调主,再甩大小王,以求一击必中置对手于死地。以前与本市地下党角逐中自己演得是‘独角戏’,从现在起要改演高手间的‘对手戏’了。”
  顾汴生心生一股莫名的兴奋,甚至冲动地提湖笔沾墨在信笺写下:
  尔斯弟如面:分别数载,甚为思念。兄已知弟落脚之处,盼能于今晚八时在‘大四喜’酒楼一见。兄巧。
  延安训练班时,顾汴生代号23,代号“巧”。赵济民代号24,代号“尔斯”。他写好后,本想以“寻人启事”登在《古堡晚报》,却又撕成碎片,投入废纸篓。
  几张碎纸片粘在废纸篓边沿,宛如一群梦中的素蝴蝶。
  顾汴生往嘴里扔了几粒人丹,托腮筹措着撒网捕鱼、掘坑陷马,只待与赵济民决一雌雄。
  忽听得院子门口汽车喇叭“嘀嘀”,兰世立慌慌张张跑进门,附在耳边嘀咕了几句。
  顾汴生脸色大变,吩咐司机:“开车,到仁义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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