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喋血对决 by 河南王平
2018-5-28 18:50
第十五章 总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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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参谋长双眼通红、声音嘶哑,动辄就黑脸向下属拍桌子发无名火。
“一群废物!蠢货!”
参谋军官全屏声敛气。
“嘟嘟嘟。”,电话铃声响起,肖德森抓起电话:“喂,我是参谋长。什么?”他手捂话筒说:“军座,共军主力已将我守卫水塔的一师2团分割包围。另据前沿报告,共军一支连级先锋部队正向我军部位置穿插过来。”
戴煌背手思考,他久经沙场,并不惊慌。抗战时的衡阳、常德保卫战,同样也是两师兵力,却死守成功的。此番守城战役非同小可,蒋总统守在南京等候我部再克共军传捷报。凭心而论,67军与共军相较,或许游击战术不行,但据城死守还是有丰富经验的。如果破釜沉舟死守,坚持两三个月应该是不会问题。
想到这,戴煌吩咐肖德森:“与空军指挥所联络,派B24轰炸共军在黄河南岸的后勤集结地,派野马战斗机扫射南城门和水塔之间的共军攻城部队”他对郭庚下令:“让前沿部队退入地堡阵地,以火力优势大量杀伤共军有生力量。北山军直属炮兵团向南城市突破口密集射击,最大限度杀伤和阻滞攻城共军。”
电讯主任汪琦进来,抖着电报纸兴奋说:“陕西胡长官已派第十一、第十四两个主力旅向东驰援。目前增援部队先锋已达灵宝函谷关。”
指挥部响起一阵欢呼声。
戴煌把供给处长叫来说:“把后勤仓库内的所有金条、银元和法币拿出分给守城官兵,鼓舞士气。”
肖德森也说:“把酒库的存酒,不论本地杜康酒还是美国威士忌、白兰的,还有汽水、啤酒,全发给在前沿作战的弟兄。”
戴煌对郭庚说:“走,跟我和林高参去仁义桥、水塔前沿阵地视察。指挥所暂由参谋长代行指挥。”
“是!”
戴煌头戴大檐帽、腰系宽皮带挂手枪,与林荫卿、副军长唐汉元和卫士营长纪毅等一行人驱车前往交战前沿阵地。一路车底盘磕磕碰碰,子弹如蝗飞,仿佛是走向地狱。
吉普车开到设在水塔前沿阵地的一师指挥所。林荫卿率先跳下车,卫士给他披雨衣,他断然拒绝:“前沿作战官兵都冒风雪,我不能独自披雨衣!”
军长所到之处,上下肃然。
卫士正在给徐剑光擦拭军靴。他赶忙穿上军装。
“敬礼!”
攻城前,城外省委城工部为分化徐剑光,让山东解放区徐庄派徐剑光亲侄送信进古堡城,信中说“家中父母、妻儿平安。”
徐剑光竟然大怒:“我若接下这个报平安家信与通共无异!”他对侄儿说:“竟敢给匪逆做间谍!”
徐剑光下令设宴让亲侄饱吃一顿,然后枪毙。他交待说:“尸体挂在城门搂示众。”
林荫卿伸手与徐剑光问候。徐剑光却挥手在空中一斜划,板着脸说:“仗没打好,不握手了。”
“悉听尊便。”林荫卿尴尬,假装掩饰在看师部前的那块石碑。
石碑约3米高、0.7米宽,底部深埋于土里。石碑顶部雕刻双龙戏珠,碑头刻有“皇清”两个字,背面字迹已十分模糊,似乎有“蒙御批”几个字,落款是光绪十八年。
“徐师长,谈谈前沿战况。”
徐剑光给戴军长解释第一链阵地防守失利的原因:“倒霉,正巧赶上徐蚌战役结束,共军中野顺路调用了两个105榴弹炮团参加攻城,拦腰发射了两个基数的炮弹,让我外围阵地基本上没发挥作用就失去战斗力。共军攻城部队使用‘堑壕战术’将纵横交错的壕沟挖到离城墙不到200米。攻城时又不惜死伤采用人海战术,加之共军很显然掌握到我军的城防布署图,其对雷区、电网及明碉暗堡了若指掌。城池焉有不破之理?”
师参谋长介绍:“共军除地方独立师、独立旅围城外,约有两个加强团的兵力源源不断从两个突破口涌进城投入战斗。南城门陷落后,我军不得不放弃阵地后撤,两翼主动收缩。共军前锋一度已越过烧锅西街穿插至离军部位置不到一公里的石佛寺附近。一小时前,师部组织敢死队反冲锋,夺回了煤炭大楼和水塔之间的阵地。一团和二团已经依据煤炭大楼设置防御线,目前阵地稳定。
林荫卿有意提醒说:“徐师长,知道攻克南城门的是共军哪支部队吗?据情报说,是从鹞子沟冲出包围圈的那支残部。”
“共军368团?难怪异常凶悍。”
“这股共军急于血耻,是个硬茬儿。”
“昨天我派出几个伤兵假装投诚,试探共军前沿虚实。”
“好,猛张飞粗中有细。”
“前头仗没打好。下面双方拉开架势打,很难说谁赢谁输。”
林高参清楚埋怨和责备已于事无补,他也知道徐剑光属长勇悍、短谋划之人,遂建议:“让部队收缩至西烧锅街,把街道和路口堵死,把院子打通,用密集火力网对付共军人海战术。学习东北四平战役经验,掌握战场主动权,跟共军打一场斯大林格勒式的巷战。”
“已经把经过巷战训练的三团派上去,利用子母堡、交通壕和建筑墙体以密集火力实施拦阻。以班排为单位充分发挥火焰喷射器和汤普森冲锋枪的威力,与共军逐街逐屋作战。”徐剑光说:“鄙职已严令,军官不顾士兵先退,枪毙!士兵惧死后退者,枪毙!部队动摇集体后撤,督战队扫射。誓以共军368团鲜血祭我67军战旗。”
“好!”林荫卿拍手说:“共军突击部队粮弹有限,很快就会如强弩之末撑不住了。趁共军立足未稳,伺机反攻,不给其半点喘息机会。”
徐剑光介绍防御工事:“城内共修了16座明碉暗堡和两层环形堑壕、鹿砦。碉堡厚度达60厘米,射击口都装有T字形厚钢板加固。我敢保证,阵地固若金汤,不逊‘马奇诺防线’。”
戴煌指出问题:“把兵力、火器基本配置在一条线上,若是共军突破一点,全线即崩溃。兵力、阵地布署要有纵深,做好回撤依托建筑打巷战的准备。”
“我已经以阶梯式防御工事取代传统的堡垒式格局,密集火力与堑壕紧密结合。装甲车调上前沿做机动火力。”徐剑光用食指在图纸上按了一下,仿佛无须用拳头,只用指尖就可以像摁蚂蚁一般将共军碾死。
“嗯、嗯!”林荫卿不住地点头。
徐剑光摘下军帽露出光头,骄横的甩马鞭敲着皮靴,夸口说:“军座,共军靠小米加步枪想与我军全美式装备一争高低,简直是找死!有67军在,古堡城固若金汤!我的一师可不是像杂牌军那样的豆腐渣。共军进攻势头已被遏制,且我军士气旺盛、粮弹两足,一切尽在鄙职掌控。”他扭脸对肖德森说:“请参座放心,官兵依托烧锅街阵地死守,再歼共军368团。卑职与部下皆剃光头明志,愿为党国尽忠,不成功便成仁!”他在心里暗说:渴望与强悍对手厮杀是军人的天性。
“有把握固守多久?”
“顶两、三个月没问题!” 他豪气满怀地说:“但闻黄河水长啸,不求马革裹尸还。”
林荫卿没理会徐剑光的狂妄,说:“我已经与空军周至柔司令通过电话,他答应派飞机支援。昨天已经空投轻机枪100挺,冲锋枪200支,各式弹药200箱。”
徐剑光调侃说:“告诉空军,别再让飞机劳师糜饷空投啥勋章和咖啡了,投点战场急需的东西。妈的,昨天飞机空投包裹,说送给各级官佐赠送一份糖果。有屁用!”
邵子伯上身穿布衬衣跑过来,气喘吁吁地立正敬礼。还没容他开口,戴军长严厉问:“为啥不穿棉衣?”
“回禀军长,在前沿堑壕里穿棉衣臃肿、行动不灵活,影响射击投弹。”他斜瞥了徐剑光一眼,越级请示说:“我团已打退共军6次进攻。我答应守阵地的弟兄们,中午让他们吃顿萝卜烧肉。”
戴煌摘下手套,拍着邵子伯肩膀上的上校军衔说:“邵团长有种!只要守住阵地,我报请上峰晋升你为少将。”他扭头对副官说:“下死令给军部司务长,不论什么手段,不管代价多大,今天中饭一定要让前线每个官兵吃上一碗萝卜烧肉。”他抱拳说:“卲团长,转告弟兄,说戴某感谢他们了。”
唐副军长探出半截身子双手举德国蔡斯望远镜向对面阵地共军观察,正好被解放军刚推进到前沿的37毫米步兵炮班观测员发现他的位置,瞄准试射“嘭!”一发炮弹打过来。
“轰!”爆炸的一瞬间,师部几个人难以置信地脱离了原先位置慢镜头般飞上空中又摔下。茶杯茶壶、望远镜、钢笔和桌椅都卷进爆炸气浪产生的漩涡,又化作弹雨射进官兵的身躯。唐副军长和师参谋长被当场炸死。另有5、6名军官、卫士浑身血肉模糊。戴煌、徐剑光等人都是老兵,本能卧倒在地才幸免。林荫卿被汽浪抛撞在掩体墙上,抱头龟缩墙角。虽一阵耳聋目眩但所幸无大碍。
林荫卿从墙角爬进来,狼狈地拍着尘土说:“失态了。”
戴煌头部被弹片划伤,他擦干净血痕,戴军帽遮掩住伤口,看着四下躲避的军官和卫士,讥嘲说:”看来,失态的不光是你。”
戴煌带着司令部的军官马不停蹄赶到各团督促官兵加快修筑工事、慰问士兵。戴煌连称:“士气弟兄们辛苦了!”他手奉银元,亲自发放。他给连长、排长、班长和士兵分别敬礼:“军人绝不贪生怕死!本军长愿与弟兄们与共军决一死战。我已让后勤给准备了100口棺材,99口装上校团以上军官,还有一口装我。”
官兵肃然起敬。
戴煌走到观察位,见哨兵在寒风冻得瑟瑟发抖,便解下大衣披在哨兵身上。他吩咐:“给炊事兵、司机和站岗的弟兄们每人犒赏5块大洋。”
“是!”
戴煌跳下堑壕视察时,看见有个士兵在咽泣,停下脚步问:“怎么?”
“家里捎来信说俺爹前个儿死了,这正打仗呢俺没法回去奔丧,想着忍不住就哭了。”
“你叫啥?老家在哪儿?”
“回禀军长,俺叫杨永禄,家是伊川县北窑的。”
戴煌吩咐副官:“发给他50大洋,让谍报处派人护送他出城。”他对士兵叮嘱说:“回家安葬好老爹的后事,再赶回来守城。”
战壕里的士兵的眼睛全都湿润了。
与此同时,肖德森姨太太带随扈来拜见戴军长夫人何太太。
肖太太的耳垂、脖颈和手腕、手指套着黄灿灿的金饰。她让戴太太帮忙挑选紫貂皮。
“貂皮看绒毛细密,柔软光顺。颜色褐中带银,每一根毛都亮晶晶的。买皮草最常用的办法就是拿起貂皮吹一下,看是不是露底,露白底的就算不上好貂。好的裘皮可以穿一辈子,人称软黄金呢。”
“对不起肖太太,我得赶着去医院慰问伤兵。”
“哧!那是他们男人的事儿,咱们女人甭闲吃萝卜淡操心。”
戴太太带慰问品赶到城内战地医院和救护所,她对伤兵诚挚说:“军长本拟亲至,因军情吃紧不能分身,特命我代达微忱。”
戴太太贤淑得体,亲自到各个病房里帮忙。她听说一位连长战死,其重病的妻子无力抚养幼子,便自掏腰包请名医为她治疗,又将其子接到自己身边代为抚养。
伤兵们无不感动。